凡煙小說

第14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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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表哥,我有事和你說……”

我追上那個身影,伸手剛想拍他的肩膀,扭臉過來的男人卻讓我怔在原地。

許育衷臉上掛著笑,對我挑眉:“小彥有什麽要說?”

他和許育城相隔兩歲,身高差不離,長相上也有些相似,但許育城更像舅媽,眉眼間多一份清俊。不過他們倆氣質從頭到腳完全不同,因此我從未將二人認錯。

沒想到這次許育衷一改往日輕浮,穿著打扮都穩重起來,我又心事重重沒仔細分辨,鬧出了這麽個烏龍。

當下訕訕笑道:“沒事,好久沒看到你,來打個招呼。”

“自家兄弟,客氣什麽。”他皮笑肉不笑的答應,“最近你們一個個在外忙,回宅子的時間都抽不出,爺爺說了幾次,家裏越來越冷清了。”

我心想老爺子年紀大了是愛熱鬧,他想要的也是孝順子孫齊聚一堂的熱鬧,而不是我這個礙眼的家夥。可嘴上還得說:“畢竟工作擺在那,沒辦法,過段日子我一定回去看望他。”

許育衷替舅舅管理公司,近日春風得意心情很好,沒有刻意為難我。他擺了擺手,無所謂回答如何,往稍遠處看了眼:“你怎麽來了,楊沈呢?”

這是什麽話?不過是個婚禮,沒了楊沈的附庸這個身份,我就參與不了?

“他在和朋友聊天,薛可茗是我們的同學。”

“哦。”

他興趣缺缺的點了點頭。

我好奇他為什麽出現在這個場合,據我所知許家和薛家沒有來往,不然薛可茗當年不敢那麽猖狂的對待我。而且看他的樣子並不知道薛可茗和楊沈兩家的“婚約”,不然早拿這件事出言諷刺。

這麽說來,許育衷和男方認識?我笑了笑:“表哥今天這麽帥,是要當伴郎?”

“我要是伴郎,現在早忙死了。”他一副懶得開口的樣子,語氣乍一聽像揶揄,卻有幾分陰陽怪氣,“新郎跟我關系不錯,來喝杯喜酒。你問這麽多有什麽用,回去找你男朋友吧。”

我不願惹他起疑,隨意說了幾句話就找了借口離開。剛走遠沒幾步,忽然聽到身後許育衷叫住我:“哎,小彥,你等等。”

我困惑的回頭,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到許育衷身邊。對方大約三十歲上下,長相端正神態堅毅,唯有一雙眼睛格外深沈。

他面上帶著微笑,雖然沒有任何不禮貌的舉措,我卻直覺他在隱晦的盯著我:“育衷,這是你弟弟?”

許育衷對待他時也一掃平日輕佻,客氣的說:“我表弟,許俊彥。”

轉念之間我便明了這人的身份,趕緊主動伸出手:“侯先生你好。”

“你好。”他握了下我的手,“侯廣岳。你是育衷的弟弟,和他一樣叫我大哥就好。”

“侯大哥。”我笑了笑收回手,“新婚快樂。”

不知怎麽的,我覺得他的力氣有些大,握手時間比正常該有的稍長,和我對視時的目光也令我渾身發麻。但許育衷臉色如常,有意無意看向這邊的其他人也沒發現異常,我只能當做自己多想。

“外面亂糟糟的,咱們找個地方聊。”侯廣岳表情坦然的招呼我們,“可茗和那群小姑娘們都在化妝,離開始還要一段時間。”

我見他像是要把我也帶上,剛想說自己有事,就被許育衷涼涼掃了一眼:“小彥,侯大哥不拿你當外人,你也別客氣。多跟著學學,別人花錢想請侯大哥指點都排不上資格。”

許育衷從來沒有對我這個便宜弟弟如此“照顧”過,一般叫上我的沒有好事,我壓根就不想去。但總不能強行離開得罪侯廣岳,只能跟著他們身後,暗暗祈禱楊沈不要對我離開時間太長產生懷疑。

“看你和育衷說話,長得又有些像,我以為你就是那個許育城。”侯廣岳帶我們在一件寬敞的休息室坐下,含笑看向我,“我還想,育衷的弟弟一看就是招人疼的樣子,哪有他說得那麽不可愛。”

要是長輩說孩子如此親昵也就算了,但即使他比我大不少,我們也不至於差了輩分,這話便顯得別有深意起來。更何況對面的男人是今天婚禮的主角,薛可茗未來的丈夫。

我如坐針氈,尷尬的別開視線:“侯大哥真會開玩笑。”

“小彥比育城討人喜歡多了。”許育衷難得誇我一次,我卻怎麽聽都不對勁,果然他接著說,“要不然怎麽把楊家那位公子迷得五迷三道呢?”

我掛不住臉面,霍然起身:“抱歉,失陪了。”

還沒出門就被侯廣岳一把拉住,他看了眼許育衷,語氣不鹹不淡,聽起來卻有警告的意味:“育衷,你怎麽對自家弟弟說話的?”
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我和小彥之間隨意慣了。”他裝作滿臉抱歉,眼神在我和侯廣岳之間轉了轉,露出個奇怪的笑容,“我還有點事要處理,先走一步,待會兒來找你們。侯大哥,小彥還年輕,你多教教他。”

我萬分確定許育衷在“教教他”上咬重發音,頓時渾身發涼,不敢相信的看著他毫不猶豫的離開。

“只剩我們兩個人。”

侯廣岳輕嘆一聲,手指撫摩我的手腕。我僵硬的回頭:“侯先生,今天是你的婚禮,你肯定希望萬事順利。”

“那你敢說出去嗎?”他眼神很深,似乎已經看透了我,“且不論你能不能走出這個門到處宣揚,只要你開了口,不僅自己聲名狼藉,大庭廣眾之下落了侯家和薛家的臉面,哦,還有許家——你覺得你能討到什麽好?”

我深知正如他所說,就算我在這裏被強暴,也只能忍氣吞聲。哪怕楊沈願意幫我又如何?我不是女人,進不了楊家大門,他父親犯不上為了我得罪一位政界新貴。

但我還是硬著頭皮說:“你是新郎……薛可茗要嫁給你了,你怎麽能這樣對她?”

“據我所知,薛可茗上學的時候對你做了很多壞事。”侯廣岳在我耳邊循循善誘般說,“你不想報覆她一次嗎?這件事只會有我們知道,你睡了她的丈夫,是不是聽起來就很愉快?”

我目光變冷,一聲不吭的任由他說。

許俊彥的出身的確骯臟不堪,但不代表我會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對待一個女人。而且我不久前才答應宋澄,相信他有辦法救我出這個泥潭,何必在這種地方委曲求全?

我知道萬一他無能為力,得罪侯廣岳的後果就要自己一人承擔,但無論選擇哪條路都沒有回頭的資格,還不如相信宋澄許諾時的真心。

——更何況除了信他,我別無選擇。

“侯先生。”我冷冷的開口,“請你尊重一點,在這裏打起來想必十分不好看。”

都是男人,雖然不知道對方底細,但發起狠來我也能給自己爭取到機會。之前猶豫著不動手不是因為打不過,而是不想惹怒對方。

現在我下定決心撕破臉皮,心裏放松許多。

侯廣岳仿佛驚訝於我的強硬,神色間多了幾分探究:“你不怕?”

“有什麽好怕的?”我趁他不防直接甩開他的手,“你要毀自己名聲,該害怕的是你。”

被他來這麽一出,我反而如醍醐灌頂——對啊,我有什麽好怕的?左右許俊彥從小到大都是過街老鼠,得罪侯家薛家又怎麽樣?許家人對我的厭惡再多幾分又如何?我的人生還能壞到那裏去?

最壞的情況,不過是個死字而已!

真到那時,他侯廣岳也別想獨善其身。以前我容忍薛可茗,是因為對自己的未來猶有期冀,沒有決絕的勇氣。但此刻我想,侯廣岳前途無量,我拉他當墊背的算是賺到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表情平靜,“你和我想的不一樣。”

“是侯先生逼我到這一步。”我轉身欲走,想了想又冷淡的補了句,“今天的事我不會說出去,侯先生以後請多自重。”

他沒有糾纏,坐回沙發上對我點了點頭,好像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:“是我不對,坐下來聊會兒吧。”

我一時無語,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?正考慮著是直接走人還是維持表面禮儀和他假客套一番,就看到角落裏的另一扇門被打開,進來的人讓我楞在原地。

宋澄坐在輪椅上,一雙溫柔眼睛裏的情緒卻更晦澀莫測:

“正好俊彥在,我們聊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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